第49章 鲱魚罐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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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國有個叫蘭斯的花滑運動員美極了,像精靈(沒有衍生義)。
安德列夫和尼基塔這對組合雖然拿下了第一名,但冠軍位置正面臨挑戰岌岌可危。
以及打破格局創造五周抛跳的那對華國新人,他們有着鲱魚罐頭一樣的信息素,真是太惡心了。
“好了,露西你想說什麽?”巴裏張開乾裂的嘴唇喝下一大口水,精疲力盡般的靠倒在椅背上看向自己的助理。
露西愁眉苦臉地說:“是華國大使館打來的電話,他們試圖讓我阻止你,不過挂電話的時候說,明天會有律師過來。”
巴裏嘴角抿了抿,然後不以為意地笑道:“不過是又多了一個官司而已,你覺得我說了什麽過分的話嗎?并沒有,我說的只是事實。”
“巴裏……”露西擔憂地看着他。
之前的話給了巴裏信心,他放松下來靠倒在座椅上,“想要告倒我,那就把他們兩個人融合的信息素報告在法庭上拿出來吧,相信我,融合後真正的氣味比鲱魚罐頭更難聞,或許他們還會感激我,至少鲱魚罐頭的氣味還有人喜歡。”
穆煥和黎昕這個時候已經睡下了。
今天的比賽并不辛苦,賽前的準備已經足夠,比起前幾次的比賽,他們的實力基本已經穩定下來,所以不需要不停的訓練。
但明天還有比賽,而且兩人決定試試4+3的組合,如果可以,他們期待一場如“四大洲”自由滑時那樣的奇跡。
或許明天會很累。
勉強自己睡下的兩個人都這樣想着,并且滿懷對明日期待地關閉了床頭的臺燈。
黑暗降臨,穆煥無端端的有些心悸,黎昕才洗過澡的身子,還帶着一絲潮氣,像是一尾靈動的小魚,悄無聲息地滑到他的身邊,抱住了他的手臂。
暗香浮動。
心悸變成了心動。
“睡不着?”穆煥低聲問他。
“還行,但需要醞釀一會。”
“需要我陪你聊天?”
“嗯。”
“想說什麽?”
“不知道。”
穆煥想了想,問了自己關心的問題:“你爸媽已經回家了吧?”
“嗯。”
“都還好嗎?”
“挺好的,我媽媽出來的早,和東邊的親戚很多年沒見過了,也算不上傷心,能最後送二姨奶一程,也就心安了。”
穆煥微笑: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和你爸媽呢?”這是黎昕問的,“感覺很複雜。”
“離婚了,各自有自己的生活,挺好的。今天看見父親的未婚夫,很好一個人,是個值得托付的對象。”
“他們當初是怎麽分開的?我可以問嗎?”
“嫉妒和誤會。”
“好可怕,只是嫉妒和誤會所有的感情都沒了,穆煥。”抱住手臂的手猛地收緊,穆煥轉頭看過去,見黎昕目光明亮執着地說,“有什麽事你一定要和我說,不要瞎想,不要瞎琢磨,只要你開口我就一定會和你談,我怎麽想的也都會告訴你,可以嗎?”
夜幕下的眼睛閃亮的像一顆鑽石。
穆煥湊過去,緩緩蹭着他的額頭,“嗯。”
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,再醒過來的時候天還黑着,黎昕在身邊安睡,清淺的聲音,像貓一樣。
穆煥慢慢的翻身,從枕頭下面翻出了手機,才一打開,微信就“嗡嗡嗡”地響個不停。
祁文府在微信轟炸。
【第二名恭喜啦!】
【漂亮的勾手四周同步,明年預定的冠軍舍你們其誰!】
【是又關手機了吧?這都什麽壞毛病,以前一個電話就起來嗨的激情去哪裏了?這就提前過上了退休的老年生活了?】
【睡吧,明天和你聊。】
這是十二點過的消息。
那個時候國內正好中午,祁文府顯然是吃過了午飯躺在床上準備睡覺。
再下一個消息,就是兩個半小時以後,祁文府睡醒了。
【穆煥,你的信息素是深海嗎?我靠這個獨家消息怎麽不給我?你跑國外去爆料,能不能再無聊一點。】
【不過你選的什麽人啊,那個巴裏嘴巴還能更惡毒一點嗎?說你們是鲱魚罐頭。】
【“鲱魚罐頭”都上熱搜了。】
【喂喂喂,急死我了,你要睡成豬啊!】
距離最後一個消息也就五分鐘,穆煥蹙着眉将消息看完,手機的亮光在眼底虹膜留下銀色的仿佛沒有機制的光亮,眼底深處生出了一絲火苗。
他手指在鍵盤上敲擊,将消息回了過去。
【第一件事,打電話給局裏宣傳科把這事說一下。第二件事,找水軍炒“深海信息素”和這次比賽我們拿冠軍。】
祁文府幾乎秒回:【卧槽,已經要用錢沖熱搜了?這方面業務我不熟悉啊。】
【拿冠軍什麽意思?這你也敢炒?你的對手可是安德列夫,你沒發燒吧?】
穆煥感覺到身後的人快醒了,他快速發出最後一條消息:【按我說的做。】
随後就在人醒之前放下了手機。
房間裏的光亮消失,穆煥的雙眼緩緩地适應黑暗的視野,在這個過程裏,他就那麽看着黎昕睫羽顫動,眼眸微微開合,露出一雙迷蒙的眼睛,眨了眨,繼而焦距凝聚,望向自己。整個過程有種難以言說的舒展與惬意,緩緩撫平了穆煥因憤怒而加劇跳動的心髒。
“醒了?”穆煥問他。
黎昕點了個頭,掀被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,往廁所去了。
穆煥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,看向了黎昕的手機。
黎昕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,因為關機的原因,并沒有收到任何國內傳來的消息。
但開機就不一定了。
穆煥對黎昕的交友環境很了解,身邊除了榮曉沒有什麽好朋友,還在O隊時候的朋友在壓力巨大的競争關系下,情誼與塑料品質沒什麽差別,這個時候就算沒有人落井下石,也會發來消息,用着擔憂的語氣幸災樂禍。
穆煥不希望黎昕知道這個消息。
不想讓他知道,并不是擔心他比賽的時候發揮不好,只是不希望看見他難過。
信息素真的是黎昕身上最深最狠的傷,所有的平靜與堅強只不過是他适應了這個疼痛而已,并不代表他感覺不到痛。
哪怕晚一點,避開這波風浪也好。
穆煥的眼眸開合了一下,也起了床,從冰箱裏拿出兩瓶礦泉水,一邊擰着瓶蓋一邊走到了床頭櫃處。
瓶口傾斜,水澆在了屏幕漆黑的手機上。
垂下的眼眸沒有情緒,安靜地看着手機被水沾濕,淹沒,半瓶水流淌而出,已經蜿蜒到了地毯上。
“黎昕。”穆煥再度直起身的時候喊了一聲,“我把你手機打濕了。”
“啊?”黎昕下一秒就從洗手間沖出來,從一灘水裏救出了自己的手機,甩甩擦擦,就要開機。
穆煥按下了他的手:“別開,主板會被燒壞,等乾透了吧。”
“怎麽會這樣?”黎昕蹙眉,視線落在了穆煥手裏的礦泉水瓶子上。
“對不起,想給你拿一瓶水,手滑了。”
黎昕郁悶的從穆煥手裏拿過水,一口氣喝了個乾乾淨淨,空瓶子放下的時候,臉上都是慣有的輕松:“不開機就不開機吧,反正今天都是訓練,現在幾點了。”
穆煥實在是心痛黎昕這種變态般的自我調節能力,雖然這個能力他也有,但穿到這個身體後,好像不再需要他再去調節什麽,難得的疼痛都因為眼前這個人而出現。
“快四點。”穆煥深深看着他,眼底有隐瞞他的愧疚。
“這麽早?”黎昕扶額,左右看一眼,“我記得你帶了平板過來,拿給我看電影吧。”
“嗯。”穆煥走出兩步,突然回頭,說,“要不做點更有趣的事情吧。”
“啊?”
三分鐘後。
黎昕耳朵微紅地躺在床上,腳在床頭的方向,到躺着,頭與床腳幾乎平齊,房間裏的燈開的很亮,他數着穆煥的眼睫毛,自己的睫羽也随着那只在臉上作怪的手而瑟瑟地抖動着。
屋裏的燈光很亮,直接照進黎昕的眸底,哪怕眯着眼睛穆煥那被光裹着的輪廓依舊在亂晃,噴灑在臉上的呼吸足以證明他們的距離多麽的近。
黎昕很緊張,放在身側的手不知不覺間捏緊,身體躺的筆直,一動不動的只有腳趾蜷縮在了一起。
忍了幾秒,黎昕受不了地說:“還是我自己來吧。”
穆煥把手裏捏着的東西貼上他的臉,堅硬的觸覺,很薄,帶來鋒利的感覺,黎昕的喉結滑動了一下,崩潰,“你會不會修眉啊?饒了我吧。”
穆煥此刻正半跪在地上,身體以一種前傾的姿勢抵着床邊,俯下的臉上眼睛微微眯着,神情專注。
“別動,出血了不怪我。”
黎昕:……
黎昕不敢動,刀鋒已經貼在了他的臉上,他僵硬地哭訴:“怎麽不怪你了?刀在你手裏,難道還是我自己貼上去嗎?”
“噓。”穆煥的手指壓在了黎昕的額頭,刀片開始滑動。
黎昕的睫毛抖的不行,不敢張嘴地說:“說好了,一會我給你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別修的太奇怪,邊緣處修一下就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記着我不要挑眉,不要細眉,真的只要修一下邊緣就可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要命,我怎麽會答應你,我一定醒過來的姿勢不對。”
“呵。”
“你別笑啊啊啊啊!給我認真一點啊!”
一個修眉游戲玩了一個小時,成功讓黎昕忘記了使用電子産品打發時間的決定,兩人再洗漱一番,五點過一點,穆煥就把黎昕拉到了樓下晨運。
晨運後直接吃飯,為了預防黎昕回到房間無聊再找他要平板,穆煥一大早就去敲了于一曼和趙助教的門,然後就直接殺到了趙助教提前幫他們聯系好的冰場訓練。
這期間,穆煥背着黎昕單獨聯系了身邊的人,拜托他們不要提“鲱魚罐頭”這件事,再加上4+3的動作始終沒辦法成功,一天的時間竟然還真就瞞了下來。
到了賽場,黎昕也就沒了心思再去管手機這件事,配合着穆煥全心全意備戰。
等待上場的中途,軒轅華韻像是做賊一樣地找到穆煥,搖晃着手機問他:“鲱魚罐頭下熱搜了,但是上來個深海冠軍是什麽鬼?解釋一下。”
穆煥說:“深海我信息素。”
“冠軍,我想要的解釋是冠軍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說,我可把手機拿給他了。”
穆煥無奈:“一個噱頭,也是目标,萬一成功了呢?”
“美得你冒泡,前面攔着的可是安德列夫和尼基塔。”
“兩個月前的四大洲你想過我會拿第三名嗎?這次的短節目我可只比他們少一分。華韻姐,我們現在和他們差的不是技巧了,一個GOE的差距足以讓我們超過他們。”
軒轅華韻盯着穆煥看了好一會兒:“你現在變得很厲害,野心和實力一起膨脹,但該死的為什麽我會覺得你可能真會成功?”
穆煥在和軒轅華韻分開後,直接去了洗手間,他需要洗個臉清醒一下,今天稍微用點用腦過度,他太過關注黎昕的一舉一動。
現在想來,并不是很能确定自己這樣瞞着黎昕是對是錯,畢竟他瞞不了多久,只要回國黎昕總有辦法知道他壓下去的那個熱搜。
但哪怕只是拖延個一兩天都行,過了輿論爆發時最惡毒可怕的階段,那樣受到的傷害總歸會小一點。
“鈴鈴鈴……”
在洗手間的門口,穆煥的手機響了,拿起電話是他父親打過來的。
于星醇在電話裏說:“穆煥你知道了嗎?巴裏在直播裏提到了你。”
穆煥“嗯”了一聲。
于星醇說:“我覺得這樣很不好,對你和對你的搭檔影響都很大,東宇提議你起訴他,只要你點頭,我會為你辦好這件事……喂?你在聽嗎?”
穆煥看着眼前的人,說:“稍等一下,我現在有點事。”
穆煥把電話放下後,目光從眼前手機屏幕裏的視頻移開,看向正舉着手機對他笑着的蘭斯。
蘭斯确實很漂亮,和大部分白種人不同,他的皮膚細膩的看不見就像綢緞,墨綠色的眼睛據說是世界上最稀有也最迷人,盛在那雙大眼睛裏就像鑲嵌上了兩顆祖母綠的寶石。
這是一張聖潔的面孔,但卻因為靈魂的惡劣而呈現出堕落的美感,當那雪白的手輕輕勾動穆煥耳後發梢的時候,會讓人生出将他一把攬入懷裏的沖動。
蘭斯對個穆煥的嘴唇吐了一口氣,誘惑般的問他:“你的信息素,我可以聞一聞嗎?”
穆煥目光平靜的與他對視,鐵石心腸,“不行。”
蘭斯顯然并不在意穆煥拒絕他,這也不是他過來的目的,他像是誘惑亞當的毒蛇,在穆煥耳邊說:“深海,多麽有力量的信息素,我幾乎可以想象被你信息素環繞的感覺,被包裹着,強大的安全感。”
“多稀有啊,強大又深沉,在以前你可以讓無數Alpha為你臣服,Omega傾倒,他們怎麽可以這麽對你,你真可憐。”
“穆,你值得更好的,而不是一個惡臭難聞的鲱魚罐頭,那樣的氣味,就連裁判也不會愛你。”
穆煥蹙眉,黑眸裏有着冷光,筆直地看着蘭斯的臉,說:“你想讓大海充滿冰淇淋的味道嗎?奶香的大海?不,大海不會為你改變,哪怕鲱魚罐頭也是海裏産出的存在,你不該存在于大海。”
蘭斯秀眉輕蹙,穆煥看着他細而上挑的眉毛想起早上自己一點點修出的眉。
蘭斯有點不甘心:“沒有融合,你又怎麽知道結果,或許我們可以創造一個冰淇淋味的南極。”
穆煥嫌棄:“那可真是太惡心了。”
蘭斯的臉色變得難看,最後臉冷了下來,直起身的時候臉繃的疏遠又聖潔,“我只想要冠軍,你和梅爾瓦并沒有讓我覺得誰更好,但看在你可以抛出五周轉的高度,我願意和你嘗試一下,如果合适,我未必不能歸化到你的國家。”
“我過去,你們多了是個花滑天才,以及此後幾年的雙人滑冠軍。”
“但,我不過去,你們就會多一個與你們争奪冠軍的對手。”
“不如好好想想吧。”
說完,蘭斯高傲地轉身離開,明明是他在請求穆煥,卻做出了施恩的姿态。
這是一個從靈魂裏就不服輸的家夥。
穆煥的心并沒有因為這樣的邀請而動搖半分。
沒有人會分開他和黎昕,他願意托着黎昕将他舉上王座,也願意和他手牽手地走進地獄。
他們是不可分割的一個靈魂,注定會永遠在一起。
将手裏的電話再度舉起,穆煥給于星醇去了一個電話,電話接通後,他說:“那就謝謝您了,我很困擾,這正是我需要的。”
面對穆煥的拜托,于星醇卻高興的想要哭:“不,我更高興可以幫上你的忙。”
穆煥挂下電話,很快回到了黎昕身邊,他必須要盯着一些不懷好意的人,在黎昕面前提起這件事。
過去的經歷告訴他,不要過于輕視人類的惡意,尤其是在這樣充滿競争性的環境下,再純善的人也會在對手“虛弱”的時候,生出一份惡念。
而挂下電話的于星醇卻開心地倒進了徐東宇的懷裏,在他耳邊說着,這是煥煥長大後第一次拜托我幫忙,我很高興。
徐東宇抱緊愛人,溫柔的在他的耳邊低語,嗯,是嗎?那可是太好了。
認識了快二十年,最近才進入熱戀期的兩個人你侬我侬,完全注意不到周圍的目光。
就在他們的左後方,直線距離大概十五米的座位上,穆娴君就這麽靜靜地看着男人被其他人擁入懷裏的背影,眼底有一層薄薄的水霧鋪開。
因為痛苦而攥緊的拳頭上,青筋和血管都猙獰地鼓出。
“穆煥。”
“嗯?”
“怎麽覺得怪怪的,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,你發現了嗎?”
“比如?”
“就是說不上來,所以才問你。”
“我想……”穆煥靠近黎昕的,微笑着問他,“你是不是困了?”
黎昕不太确定,但還是聽話的将外套往上拉了拉,将頭靠在了穆煥的肩膀上,閉上眼睛的時候說:“好吧,先睡一覺再說。”
穆煥偏頭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:“睡吧,我已經訂好時間了。”
“嗯。”黎昕點頭,很快就打了一個哈欠。
賽前睡覺是他們兩人都有的習慣,無論當天的睡眠是否足夠,只要在這個點兒上,他們就會自然而然地醞釀出睡意。
黎昕很快就進入了淺度睡眠,呼吸輕的聽不見,本來靠在黎昕頭頂睡覺的穆煥這個時候突然睜開眼睛,漆黑的眸子平靜中還帶着一絲看不見的暗流,與在大門口探頭探腦的人視線碰撞。
短節目排名二十位的瑞國Omega與排名二十一位的F國Omega手挽手跑來看傳說中的人物,但穆煥的目光太直太冷壓抑深沉,兩個Omega又被吓得縮回了頭,假裝自己只是走錯了房間。
房門再度被虛掩上,但隔不開外面窺視的目光,穆煥側頭看了一眼還沒有睡沉的黎昕,再度将頭緩緩貼合上去,閉上了眼睛。
穆煥今天是真的有點累了,閉眼沒有多久就很快地睡了過去,再一睜眼就是鬧鐘響的時間。
他和黎昕差不多一起醒過來,第一件事就是直起身轉動脖頸。
穆煥按下叫個不停的鬧鐘,擡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賽現場,已經比到排名第十的選手,時間正正好。
黎昕伸着懶腰轉的脖子“咔咔”響,唏噓:“我覺得挺神奇的,你竟然也喜歡比賽前睡覺。以前滑不了雙人的時候,我還告訴自己這樣也好,不然我在賽前睡覺,搭檔卻焦慮的走個不停,誰會為誰改變?誰為誰改變都不好。”
穆煥說:“所以你現在有了一個最好最合适的。”
黎昕失笑把穆煥推到了一邊:“起來了,驕傲什麽呢?”
去了洗手間再回來,稍作整理就輪到他們進場進備賽區備賽,這個時候軒轅華韻她們已經在冰上熱身。
雖然她們的五周抛跳沒能成功,也沒有為她們換來進入前三名的機會,但失敗的五周抛跳還在在成功存周的基礎上,将她們不斷滑落的世界排名穩定在了第五名。
現在就看她們的自由滑了。
穆煥和黎昕在備賽區裏找了個位置坐下,于一曼随意招呼了他們兩句,就開始認真地關注場上的比賽,穆煥和黎昕也一邊看比賽一邊穿上冰刀鞋。
女A和女O的搭檔在雙人滑裏屬于最少的組合,女A的力量略微低男A一點,雖然在生活裏并不明顯,但在賽場上,基本就可以決定四周半到五周中間微妙的差距。
軒轅華韻是女A裏難得比男A力量還要強的體質,但像她這樣的不多,因而各個國家在選擇運動員的時候女A都不是優先考慮的對象。
而且同性別的雙人滑組合因為“力與美”的對比并不是非常鮮明,很多技術不夠的雙人滑選手,不得不依賴更高的藝術分獲得排名,因而異性組合才是常态。
但是這兩年,同性組搭檔的比例開始提升了。
在不斷的摸索中和開拓中,賽場擁有了更大的包容性,男A和男O可以往極致的優雅力量型發展,女A和女O則走上了絕對柔美的路線。
軒轅華韻和劉靜就是一對兒這樣的組合。
這兩個在冰上滑行的姿态就像兩條纏繞在一起的絲帶,青與紅的交織,在風中纏綿環繞,女性的身體曲線是男性永遠無法達到的柔軟與柔韌,在那悠揚的音樂中演繹出煙與雲的故事,嬉戲癡纏剪不斷理還亂,直至最後融為一體,不分彼此。
真的很美。
華國的花滑國家隊的兩位一姐,有着其獨特的魅力,那是哪怕她們做不出更高難度的動作,卻不會有一個人覺得她們滑不夠好的實力。
就是非常的高級。
完全符合世界一流水準的藝術性。
四分十秒的演繹,兩人滑的香汗淋漓,發絲打縷地貼在額頭和脖頸上,在熱情的掌聲中謝幕。
黎昕已經穿好了冰刀鞋,站起身來為兩位師姐鼓掌:“真美,看她們的節目沒有那麽強烈的競技感,更像是一場表演,但是。”
黎昕坐回的時候遺憾地說,“她們還是決定暫時放棄五周抛跳,優先保住節目的流暢感了啊,看來她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定位。”
頓了一下,黎昕的神情有些複雜:“畢竟有芙蓉香嘛。”
有芙蓉香,所以有退路。
有芙蓉香,所以不再盲目地追求高技巧。
有芙蓉香,所以就算比賽拿不下冠軍也無所謂,比賽已經變成了為商演的鋪墊,她們努力探出的一只腳,在猶豫後還是縮了回去,決定将獲得職業賽冠軍的“接力棒”交給其他人。
這是無法指責的。
能力受限,年齡偏高,兩人在職業賽場上被年輕人超越的生出了“讓路”的心思,因而才會暫時放棄練到一半的五周跳,優先保證她們的個人風格。
好在這樣的選擇并不錯。
大概是穆煥和黎昕的五周跳确實有攪亂當下格局的能力,安德列夫和尼基塔開始跳五周抛跳,蘭斯和梅爾瓦也靠着同樣的辦法完成了4A的抛跳,還有這對兒“芙蓉香”也成功在短節目的比賽裏完成了五周的存周。
來自頂層的變化引發了下面一系列的變動。
很多隊伍預言到高技巧的時代再次到來,他們也如果不跟上時代,就會被時代抛棄。
但盲目提高技巧分的結果就是今天大家都摔的很慘烈。
這倒是讓專注成功率的軒轅華韻和劉靜兩人撿了一個“便宜”。
分數出來。
裁判給了她們很多GOE為正的分數,藝術分也高達75分,自由滑最終獲得了158的高分。
這是一個比穆煥和黎昕在“四大洲”完成了史無前例的勾手五周抛跳還要高的分數。
最終軒轅華韻她們以超出第二名八分的總成績,出現在了積分榜的第一名。
這個分數,是有能力競争排名的!
軒轅華韻把劉靜抱了起來,兩人高興地擁抱慶祝。
那一臉的意外,簡直就是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的真實寫照。
“231.20分,好高啊!比我們四大洲的總分還高!”黎昕驚訝,“難道這是華韻姐他們的策略?裁判竟然給她們75分的藝術加分。”
黎昕感覺到壓力,蹙了蹙眉,“不跳五周卻拿下了更高的藝術的,裁判大概是被前面的選手虐的太狠了,我很少看見這麽高的藝術分。”
“差點想岔了,還以為華韻姐她們不打算好好滑了呢。”
穆煥看了一眼後的擁抱慶祝的軒轅華韻和劉靜,他可不這麽認為,這兩人把意外寫在臉上,太明顯了。
這時,穆煥感覺自己腦袋被輕輕敲了一下,轉頭去看,就看見于一曼探出頭來,說:“這分數有搞,你們也好好滑,指不定這次比賽要創記錄了。”
兩組隊員要是都拿下獎牌,喜滋滋~
穆煥看見于一曼臉上的笑容,眼睛裏的“野心”浮現的太明顯了。
不過這個“野心”他也有。
他要拿獎牌,而且是冠軍。
軒轅華韻和劉靜的節目拿下這麽高的藝術分,在備賽區裏引起了一陣騷動,不僅穆煥和黎昕有些想法,蘭斯和安德列夫這兩組也在低聲讨論。
但動搖最厲害的還是現在已經上冰熱身的排名第四,來自F國的組合。
他們站在冰上,完全沒有進入即将比賽的狀态,從剛剛軒轅華韻他們的分數出來後,這兩人就在低聲說着什麽,主要是Omega在說,Alpha若有所思地聽着,然後搖頭。
臨近比賽了,全場安靜了下來,他們不得不停止讨論。
“這樣的動搖可不好。”黎昕看出來了,玩笑心很重在穆煥耳邊小聲地說,“我們要不要換個風格啊?以前的更側重藝術的那套節目?”
說到這裏,他不等穆煥開口,又繼續說道:“現在換?瘋了嗎?可是裁判提高了藝術分的分值,這就是一種信號,他們已經受夠了前面選手的摔摔摔不停的摔。但也不能現在換,都什麽時候了。可我們不換要是出現失誤怎麽辦,裁判會在我們的藝術分上扣更多的分,我們只需要把那兩個高難度的動作主動降級,快點決定吧,比賽就要開始了。”
然後黎昕笑容狡黠地看向穆煥,“你覺得呢?他們會要藝術分,還是技術分?”
穆煥被黎昕這樣自說自話的行為逗笑,看着黎昕眼睛裏的光,很高興他的快樂。
瞞着他是對的,至少這個時候,黎昕還能夠輕松地笑出來。
然後穆煥回答他:“如果是我,兩個都選。”
為什麽要二選一?
藝術是花滑的基礎,技巧是整個節目的閃光點,缺一不可。
無論做出什麽選擇都會降低總分值,如果讓他做決定,當然要狠狠地抓住技巧動作,然後将自己這十年訓練的成果傾情奉獻,用最好狀态的自己,滑出最好的節目。
黎昕很懂穆煥的回答,嫌棄地落下評語:“自大。”
然後他跳起來,插着腰穩穩地踩着冰刀鞋,居高臨下地看着穆煥,燦爛地笑:“不過有底氣才能自大。你說的對,小朋友才二選一,我們都要!”
最後十分鐘的熱身,穆煥陪着黎昕幫他拉伸身體,同時見證了一場慘不忍睹的“摔摔節目”。
看的出來,這對選手選擇的是繼續保持高技巧的風格,在這基礎上,努力保證節目的藝術分。
這一點是和穆煥他們的選擇一樣的。
但這對F選手卻因為賽前動搖的原因,整個比賽滑的一塌糊塗,他們的教練站在護欄邊上咆哮,卻依舊阻止不了他們越摔越沒有信心的,斷崖式下滑的比賽狀态。
最後兩人摔的糊裏糊塗的下了冰,沒等教練訓斥他們,年輕漂亮的Omega已經哭成了淚人。
結果還是教練壓着火氣哄着兩個人,将他們帶到了打分席上。
被鮮花簇擁的打分席很漂亮,馬蹄蓮和百合花在靠椅上方綻放出皇冠一樣的形狀,但座椅上的兩人都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,盯着屏幕的眼睛裏還有一點點希冀的光芒。
但是很快,光熄了。
他們只拿到了137分的自由滑分數,裁判近乎于懲罰一樣的只給了他們65分的藝術分。
滿分80分的藝術分,只拿到了65分。
裁判生氣了。
上一組的表現那麽好,為什麽你們還是會在冰上摔來摔去,我們看的究竟是“摔摔比賽”,還是花滑比賽?
賽場響起不那麽熱情的以鼓勵為主的掌聲,這組選手沒有回應觀衆的關心,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打分席。
他們的分數在積分榜上已經掉到了第四名,在還有三組選手沒有上場的情況下,結果注定與他們的預期背道而馳。
蘭斯在冰上滑過,這個時候将目光收了回來。
或許是真正優秀選手的自信與驕傲,蘭斯顯然對賽前臨時調整難度這個事并不感興趣,但他還是看了穆煥的方向一眼。
他在觊觎穆煥的力量,也觊觎他與搭檔那可怕的同步率,當然在知道穆煥有“深海”的信息素後,他就對他更在意了。
又或者說,在看見穆煥将撲進懷裏的黎昕旋轉出一個弧形,挺拔的身軀随着上揚展開的手臂而将黎昕抛出去的瞬間,那一刻,那個畫面就在他的腦海裏定格了。
舒展又挺拔,強悍而華麗,猶如在宮殿裏跳着圓舞曲的年輕國王,華貴與夢幻的氣息交織着呈現在那個身體上,形成了猶如飽和度調整到了極致的照片。
那一刻,他突然很希望被抛起的是自己。
他一定輕輕的,輕輕的,猶如蒲公英一樣,繃緊他的腿,撚起他的裙擺,在全世界驚嘆的聲音裏,飄飄蕩蕩得旋轉而下。
一定美極了。
國王和王後是最契合的一對,只有他們才适合站在金碧輝煌的宮殿裏。
不像梅爾瓦,強壯的根本不像個女人,她甚至沒有脖子!!
蘭斯在窩進梅爾瓦的懷裏時,輕輕地調節自己的呼吸,将心裏的厭惡狠狠壓下,閉上眼,仿佛自己陶醉在這個懷抱裏。
沒關系,為了冠軍,他可以忍受這個沒有脖子的女人。
音樂響起。
蘭斯甜笑着,與梅爾瓦手牽手地滑了出去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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